♫【A級出清戀愛】

 

男人就是這樣，老是講一些不負責任的話。
心跳的人都是傻瓜。

 

對很多人而言，搬家是一件麻煩的事情，我也不例外，但只要提到逛家具這件事，我可以待在家具店一整天也不嫌煩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看到一個個擺飾齊全的展示間，心裡就有一種好像夢想被滿足的感受。
所以只要是去逛IKEA這種大型的家具展示店，我一定會挑一個上班時間請假去好好的晃晃，通常運氣都很好，鮮少遇到擁擠，有時還可以偽裝一下喜歡的展示間是自己的家。

今天的我起了個大早，搭交通車到IKEA位在新莊的點；這間真的超大的，上個禮拜我也偷偷請假來晃了一天。
之所以這週又來一次，主要是因為今天有一個特價出清的活動，想來看看有沒有可以撿到便宜的機會。

撿便宜是一門學問，也要看運氣，運氣不好的時候，看中的每件家具不是已經有人預定，就是都在最重要的結構地方有瑕疵，這樣買回去頂多只能看，沒多久就壞了。
不過，當然也有運氣好的時候，就像現在，我對一張深棕色的皮沙發，原價兩萬多特價只要一萬二的牌子發楞著。
那張沙發在我前幾個月來的時候就一直坐在上面捨不得離開，現在，仔細檢查過沒有任何重大瑕疵，表面看起來也很完好，只是因為是展示品，所以有了很好的價格，不買實在太可惜了。

 

「不買實在太可惜了。」
「是啊，這組沙發詢問度很高，剛剛有個小姐看了很久。」

 

兩個男聲在不遠處聊了起來，我往他們那邊看，發現他們正看著這件沙發；而我蹲在沙發的背後確認著沙發的完好度。

 

「好，那我買了。」剛剛那個說「不買實在太可惜了」的男人竟然膽敢說他買了？！
「有開車來嗎？這沙發比較大。」店員問。
「我懶得搬，幫我送好了。」男人想了想，回答。
「喂，等等！」我連忙跳了起來。
「啊。」店員一副作賊心虛的樣子，果然他剛口裡提到的「有個小姐」就是我。
「我已經在檢查沙發做確認了，我也要買耶。」我大叫。
「可是我已經在結帳了，妳剛剛有買嗎？」那個不要臉的男人竟然一邊把卡拿出來遞給店員。
「呃，這……。」店員看見我兇狠的瞪著他，一副很為難的表情。
「明明是我先來的。」我咬著牙，心想，只要那個男人敢再說一句話，我就立刻踹他那張賤臉。
「中午了，」他看看手上的錶，然後從容不迫地看著我，說：「這件事情待會我們一起用個餐協調一下吧，我請店員先結帳，免得晚點還被別人買去了。」
「喔，好。」店員收到指示，馬上收了那男人的卡，竟然就刷了起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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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為什麼我要跟你一起來吃飯？」我不悅地瞪著那個刷了卡買下我要的沙發的男人，而他現在就坐在我的正對面。
「因為中午會肚子餓啊，妳不餓嗎？」他把餐盤挪到我前面，關心地問。
「你以為你請我吃個烤牛肉就可以轉移你偷走我的沙發這件事嗎？」我雙手交叉在腰前，一副快要抓狂的樣子。
「我沒有偷，我只是付了錢而已，對了，冷了不好吃喔。」他禮貌地笑了笑，但不知為何我就是覺得他欠揍。
「所以沙發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「看來不先搞清楚妳是不打算吃了，」他把拿著的刀叉放下，想了想後，又拿了起來，切了一塊肉，遞到我的面前，說：「先吃，讓我想想，可以嗎？」
「不要。」我一口回絕。
「妳吃我就講。」
「你講我就吃。」
「可是講了就不浪漫了。」
「什麼浪漫不浪漫？」我咬著牙，已經瀕臨發瘋。
「妳啊，妳真不浪漫。」他嘆了口氣。
「有沒搞錯？誰跟你浪漫啊？！」我忍不住拍桌子大叫。
「妳看，大家一定都覺得妳亂發脾氣。」他指著周遭零星也在用餐的人們，看著我的異樣眼光，小聲地說。
「你故意的就對了？」我挑眉，但還是沈住氣。

 

可是我總有種感覺，自己的心臟病快要發作了。

 

「啊。」他又把肉送到我面前，說。
「……。」我看了看四周，勉為其難地吞了一口。
「好乖。」他笑了笑，這次看起來是真的笑了。
「……。」我邊咬著嘴裡的肉，邊癟著嘴，覺得自己很委屈。
「怎麼突然又眼睛紅了？」他趕緊放下餐具，想也沒想便起身轉坐到我身旁。
「不知道。」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想哭。
「對不起，我沒有故意要惹妳生氣的意思，真的。」
「我沒有哭。」我邊擦著掉下的眼淚，說。
「對，妳沒哭，只是有東西跑到眼睛了。」他突然變得溫柔，拿著衛生紙幫我輕輕拭臉。
「我肚子餓了。」我的肚子傳來小小的咕嚕聲，這時，我才發現剛剛的暈眩與不耐煩其實是肚子餓了。
「呃？」這次換他呆掉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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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可以一大早起來沒吃早餐呢？」看著我狼吞虎嚥的樣子，他訝異的眼神中有著微微的責備。
「我忘了啊，本來起的大早就是要來坐在河邊吃早餐，結果一下車就看到出清特價區，就是那張沙發，看的我忘了嘛。」啊，肚子餓的時候真的是什麼都好吃。

 

這間IKEA的餐廳跟店面一樣都很大，尤其有個角落有大片的玻璃窗，可以一覽整個河堤與河景。
雖然景致不是很精細，但還頗具情調，早上時分特別有味道。

 

「妳該不會檢查那張沙發檢查了兩個小時吧？」他算算距離現在的時間，說。
「嗯，兩個半小時，我九點半就來了。」我回答。
「妳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……。」他的眼神充滿無奈。
「因為沙發就算特價，一萬二還是不便宜啊，我總得確認沒有問題才買，不然買回家一定會哭的！」我邊喝著玉米湯邊反駁。
「妳剛剛不就哭了嗎？……喏，玉米。」他的手指接近我的嘴角，然後拿了下，又笑了出來。
「咦？」我想也沒想，便直接張嘴把他手裡的玉米粒吃掉了。
「……，」他楞了楞，又恢復正經的表情，然後問：「所以，妳認為怎麼樣比較好？」
「什麼怎麼樣？」我抹抹嘴問。
「沙發。」
「什麼沙發？」
「妳剛剛想買的那件沙發。」
「哦，對，吃飽太飽了，沒腦袋想耶。」我摸摸肚皮，覺得好撐。
「這樣。」他挑挑眉，然後又嘆了口氣，便跑去端了杯咖啡，回到他原來的座位上，我的對面。
「你看著我幹嘛？」我突然覺得不太對勁，他怎麼老盯著我看。
「有嗎？」他聳聳肩。
「沒有嗎？」我狐疑地看著他。
「那妳不是也盯著我看？」他反問。
「我哪有。」不要臉的傢伙，牽到西餐廳還是一樣不要臉！
「不然妳怎麼知道我在看妳？」
「我是不小心看到的。」我反駁。
「我也是不小心看到的啊。」他的口氣就跟剛剛偷買我沙發時一樣欠揍。
「騙人，你明明從剛剛喝咖啡就在看我，到現在還在看，一眼也沒離開過。」我大叫。
「哦，所以妳也看了我這麼久，是嗎？」他無預警地湊上前，雙手握拳，將臉搭在下巴上，好整以暇地問。
「不要臉！」我把臉撇過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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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噢，我好想要這種餐桌。」我興奮地拉開餐椅坐了上去，摸了摸這張鏡面的黑色橢圓餐桌。
「妳剛剛不是說想要白色木質的另一張？」他好笑地拉開了我對面那張，坐了下來。
「可是我比較想要這張。」我真想直接趴在餐桌上。

 

黑色的鏡面實在太吸引人了，配上有古董風的黑色餐椅，簡直是夢想中的場景。
噢，餐盤也好看得不得了，果然餐廳使用黑白風格真的很殺。

 

「那就買啊。」他說。
「什麼，這張要八千多塊耶。」那可是我每個月能存下的二分之一而已。
「我買啊。」他拿出紙筆認真抄下餐桌的編號，順便連餐椅的也抄了。
「你真豪氣。」而我生氣。

 

他就這樣買了我想要的沙發、餐桌跟餐椅，真不要臉。

 

「妳怎麼好像不太高興？」他問。
「有嗎？」我冷冷看著他。
「有，很明顯。」
「誰叫你這麼不要臉。」我嗤之以鼻。
「有嗎？」
「有，很明顯。」
「哦。」他眼神帶著神秘的笑。
「笑什麼你？」我看見他就有氣，滿肚子的氣。
「沒，再去逛寢具吧？那邊有好多個……。」他還沒說完，我就把眼光移到右前方。
「咻。」我一溜煙便衝到寢室區。
「床是還好……，我覺得他家的床組沒有很漂亮。」我逛了逛，邊說。
「是啊，那妳在幹嘛？」
「這個黑色的木床架蠻好看的。」我摸著那俐落的床架，說。
「嗯，黑色配什麼都好看。」
「對啊，尤其是如果有這種衣櫃就棒透了！」我走進另一間，大叫：「媽呀，白色的這種維多利亞風衣櫃超級無敵好看的！」
「妳的衣服有這麼多嗎？」他瞄了瞄這總寬有四百公分的的雙衣櫃，問。
「當然有，而且人家一直想要一個大的更衣室。」我差點就把臉貼在衣櫃上了。
「嗯，那鏡子呢？」他指著立在衣櫃對面的大型同風格白框的更衣鏡，問。
「噢，一套的耶。」我換把臉貼在鏡子上。
「是啊，挺好看的，那去看浴室吧？」他提議。
「好……，哇！」我走到隔壁的浴室展示間，又叫了出來。
「浴室也同種風格的櫃子還蠻不賴。」他隨口說著。
「對啊，噢，這種長方形的洗臉盆真好看。」
「嗯，一次擺兩個很有味道。」
「是啊，不過誰家的浴室擺的下啊。」我想著我那小小的小套房，直搖頭。
「我家可以啊。」
「你家很大嗎？」我皺眉。
「還好，擺的下就是了。」
「真好。」
「這樣也要生氣？」他看看我。
「我哪有。」我挑了一個馬桶坐了下去，不想看他。
「一起住就不用氣囉。」他蹲在我面前。
「神經病。」我的心跳了一下，然後又別過頭去。

 

男人就是這樣，老是講一些不負責任的話。
心跳的人都是傻瓜。

 

「打從妳蹲在沙發前看著縫線的時候，我就這樣想了。」他突然握住我的手。
「什麼？」
「妳一下皺著眉，一下笑著，又看著標價，然後仔細地檢查沙發的樣子，我的腦袋是全都錄下了，」他誠懇地看著我，說：「那時，我就想，如果跟這個女人一起打造一個家，應該很有趣。」
「這，這是演偶像劇嗎？」我突然覺得此刻身旁隨時都會跳出一個人拿著「整人大作戰」的牌子。
「找攝影機嗎？」他笑著問。
「你，你是外景主持人啊？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
「那你是幹嘛的啊？」
「我是認真的啊。」
「為，為什麼？」
「誰叫妳吃我手裡的玉米，電得我都暈了。」
「我又不是故意的！」
「趕快答應我，趁我還沒後悔。」
「你！」
「我們一起住吧。」他吻了我，在IKEA的馬桶上。

 

我不知道該說這是浪漫還是弔詭，但我的心一直告訴我，心跳的感覺真好。
我們就這樣從這間浴室吻到另一間浴室，然後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抄下了每個我最喜歡的款式，請他們一起運送。

 

就這樣，我如願躺在那張真皮的深棕色沙發上，正確的說，是躺在躺在那張深棕色沙發上的他的懷裡。